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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间晃一圈 不过一顿自助餐

无限接近,永不到达 ||即使留住尔的身躯也留不住你心

 
 
 

日志

 
 

怎么就那么难呢?  

2009-01-13 01:18: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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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人公叫阿默。也许是我也许不是我。也许是你也许不是你。请千万别对号入座但也别以为跟你没关系。
1

阿默小时候特别讨厌家。爸爸的家,妈妈的家,和自己的家。
逢年过节的时候回爸爸的家和妈妈的家,因为多年来并不亲近的亲戚们在一起吆五喝六地拼酒这场面让她心疼爸妈,其余的孩子们都一起在老人身边长大只有她一个跟爸妈远走他乡,明明远离了那么久却也不会到老人膝前撒娇因此总也不讨喜。每次一回到老家她就想立刻走,沿着爷爷家门口的铁轨一直走走到平原的那边的那边。可是她从来没鼓足勇气去走。
阿默讨厌自己的家是因为一回家就要被爸妈严密看守。门玻璃上贴的是她自己画的水墨画可是最下方被妈妈用刀子割开一条细缝来监督她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好好学习。所以她练就的是听风辨声的本领——爸妈房间开门时轻微的咯吱声,爸妈蹑手蹑脚的脚步声,甚至是若隐若现的呼吸,她都警觉无比。不许出去玩。不许看电视。不许跟玩偶玩。
高考的时候妈妈说你就考北京天津好不好。阿默看着中国地图心想,长江以北的决不考虑。我要离家越远越好。这是后话。
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阿默学习的最大动力就是把考上大学当作离家出走。
初中的时候被无良的女数学老师当众羞辱,于是跑到山上隐秘的树丛里哇哇大哭,想着要沿着山路一直走一直走再也不回来。可是还是被大人们找了回来,一路青春期执念般的绝望。
那时候阿默就想,离个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2
阿默终于上了大学,那地方离家很远很远。跟爸妈几乎天天通电话。寒暑假来临之前阿默常常要在瑟瑟寒风中或者炎炎烈日下排着长长的队去买回家的火车票。
阿默终于工作,哪地方离家也很远。只是再没时间跑去排8个小时的队只为了一张回家的卧铺票。阿默的同事的爸爸的同事的关系客户的弟弟的干妈的女婿在火车站工作据说可以帮忙买票,同事给了阿默那人的电话。阿默盯着手机屏幕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她说什么呢,就说我你是岳母的干儿子的哥哥的关系客户的同事的女儿的同事,能否请你帮我买张火车票?索性自己跑到代售点去问,发现代售点门前门可罗雀,欣喜地冲上前问售票大妈有没有某月某日某此车去某地的卧铺票。谁知阿默的话还没说完大妈就吆喝了一句,长途车别来问,问也没有。
索性不回家了。
可是放假后一个人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想着爸妈两人一定也盼着自己回去但是从不肯说出口,狠下心决定买机票。
结果连回那个小地方的机票也卖光了。
三十晚上一个人吃着速冻饺子,不是酸菜馅的但是鼻子酸了。
回个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3
阿默年纪不小了,谈过的恋爱也不少了。
跟他牵手多年也委实不易。不是没想过结婚,而是实在顾虑太多。
他们会说租房子怎么是过日子?没车怎么接送孩子?不摆婚宴成何体统?
还有婚检——没准就说阿默不适合生孩子,还有政审——没准就说阿默思想太反动。
拜托。我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哪凉快哪歇着去成不?
可是阿默也知道,两个人的结合实际上是两个人社会关系的叠加。很多事情她不能像自己想的那样洒脱。
于是,成个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4
阿默终于成了病怏怏的老太太。
她开始安排身后事。
不想入土因为墓地比楼盘还贵。不想去做骨灰雕因为比古董还贵。
最后决定由老头子去当年定情的山顶随便洒一洒就行了。
到了这一天,老头子发现那原本秀美的青山已经被开发成灰头土脸的矿区了。
但是为了不违背老太太的遗愿,他还是打开了骨灰盒。
然后他呆住了。
骨灰表面浮现着两行字。
我只想找个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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